我先泼一盆冷水。
你以为做交易是门科学?
错。
做交易是门艺术。
你要是抱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心态进市场,我劝你趁早把学费省了。
因为你那套东西,在这儿不好使。
市场是个精神病,还是个女的
你想象一下。
市场这玩意儿,就像一个情绪反复无常的女朋友。
上一秒还跟你撒娇,下一秒就翻脸摔门,你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她也根本不需要理由。
这时候你请一个理性、严谨、戴金丝眼镜的医生过来给她看病。
医生拿量表一测,眉头一皱,得出结论:「这位女士,重度精神疾病,建议住院。」
你看,科学就是这么个东西。
你拿理性去分析市场,分析到最后,结论就是市场有病。
可问题是,市场没病,有病的是那个非要给它开药方的人。
我们这代人,从小接受的都是理性教育,一加一必须等于二,凡事讲逻辑、讲因果、讲推导。
对「悟性」这种玄乎乎的东西,我们打心底里瞧不上。
可资本交易市场这玩意儿,根子上就是个非理性的东西。
行情的本质是什么?
是无数人的情绪和期望堆出来的。
是贪婪,是恐惧,是「卧槽要涨了快冲」,是「完了完了快跑」。
你拿一套科学公式去预测一群疯子的下一步动作?
你预测个寂寞。
所以真正赚钱的投机客,从来不预测市场的长远未来。
他只盯着眼前的机会。
用禅宗的话讲,叫「活在当下」。
只有眼下这个机会是真的,是热的,是能换钱的。
至于明天、明年、下个十年——关我屁事。
那些张嘴就要「预测大盘」、闭嘴就要「跟市场赌一把」的人,我见得太多了。
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我用青春赌明天」。
我告诉你,一个拿青春去赌明天的人,他根本没有明天。
他只有还不完的信用卡。
真正能赚到钱的那拨人,对市场是带着敬畏的。
他们细心地感受市场跳动的脉搏,把自己的情绪和市场的情绪揉在一起。
你真爱一个女人,她脾气再差,可她给得了你最想要的快乐,那你忍着点、顺着点,又怎么了?
市场就是你的情人。
你真诚待它,认真听它说话,悉心呵护它,它才赏你饭吃。
而那些脑子里全是发财幻想、心里躲着贪婪和恐惧、又没爱心又没耐性的人,最后都成了市场的祭品。
一具一具的,整整齐齐。
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
我经常拿一个问题去考那些跑来拜师的人。
我问:一加一等于什么?
凡是脱口而出「等于二」的,我直接请他出门左转,另请高明。
正确答案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你要是回答「这个要看具体情况而定」,我勉强算你及格。
唯独「一加一等于二」,我完全不能接受。
我又不是幼儿园老师,你也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你要是只有幼儿园小朋友的脑子,那趁早离开这个全世界顶尖脑袋扎堆的地方。
你待在这儿,只是给高手们多加了一道下酒菜。
你想想我下面这几个问题。
一个资本市场,加一位投机交易者,等于什么?
一颗贪婪的脑袋,加一颗恐惧的心,等于什么?
一欧元,加一块人民币,等于什么?
说实话,这些问题乱到我自己都答不上来。
所以我只能老老实实说:不知道。
「不知道」,可能就是这些问题唯一正确的答案。
所以当有人问我「市场是什么」,我的回答也只能是:不知道。
我当然可以装模作样地给你描述一通。
我可以说,市场是一帮绝顶聪明又别有用心的家伙设计出来的,让大家「公平」交易某种特殊商品的场所,比如次级债,而他们自己稳赚不亏。
我也可以说,资本市场是一个完全信息化的买卖场所,无数个灵魂在这儿交易,意念通过网络以光速传播,亿万资本在全球瞬间流动。
这些说法都挺漂亮。
可这些说法,都没碰到问题的根。
我凭什么去定义一个无边无际、时刻变幻的东西?
我没法了解市场的全部过去,也没法定死它的未来。
我最多只能感受到它当下流露出来的那一点情绪。
除此之外,我真的一无所知。
我再给你举个更扎心的例子。
假设一个玻璃杯在欧洲卖一欧元,一模一样的杯子在中国卖一块人民币。
请问,你会拿一欧元去换一块人民币吗?
正常人都不會。
可市场里那帮迷信「平价理论」的书呆子,真能给你推导出「一欧元等于一块人民币」的结论,然后兴高采烈地算出「一欧元加一块人民币等于两个玻璃杯」这种科学答案。
你看,一加一等于二这个等式,只有在纯数学的笼子里才成立。
出了那个笼子,它屁都不是。
科学是个好东西,但它有边界。
一旦超出它的边界,一加一就不等于二了,等于什么呢?
等于科学那套逻辑根本推不出来的东西。
资本市场,恰恰就是这么一个超出了理性范畴、长着感性面孔的怪物。
你光靠理性,理解不了它,更解决不了它甩给你的难题。
大家都在用同一把吉他
一个人最难改的,就是自己脑子里那套固有的思维习惯。
为什么市场里输家那么多?
我看根子就在大家接受的那套科学教育上。
做交易当然不能完全脱离理性,但从本质上讲,投机更像是一种艺术行为。
这话不是我说的。
你去问巴菲特,问索罗斯,问科斯托拉尼,这帮站在山顶上的人,会异口同声地告诉你:投机是一门艺术。
艺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能简单重复,不能批量复制,不能千篇一律。
它是一件充满个性的事,需要灵感、悟性,和激情。
所以你没法用机械和逻辑去搞定它。
没错,专业交易者都用交易系统做系统化交易,但真到了实战那一刻,决定生死的,还是交易者自己对市场的那点感悟和临场发挥。
我听说西方金融圈有个传统,爱从体育运动员里招操盘手。
你品品这事儿。
他们看中的,会是运动员的逻辑思维能力吗?
当然不是。
他们看中的是那种在电光火石之间出手的本能,是那种被全场几万人盯着还能手不抖的大心脏。
交易者当然可以做一个理性的计划,用一些科学的方法,比如风险控制、资金管理、操盘纪律。
可一旦进入交易状态,真正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你对市场的那点感性认识。
我给你打个最贴切的比方。
市场就像一本乐谱。
理性思维和科学工具,就好比是乐器。
可决定一场音乐会成败的,既不是乐谱,也不是乐器,而是那个弹琴的人。
是音乐大师成就了好作品,不是乐器。
当然,大师手里也得有把像样的琴。
你发现没有,在这个市场里,交易知识早就普及得不能再普及了,几乎没有什么秘诀。
交易工具也唾手可得,没有什么独门兵器。
交易系统更是大同小异,没什么秘密可言。
大家用着一样的平台,跑着相似的系统,拿着同样的工具。
那为什么有人赚钱,有人亏钱?
原因不在市场,不在系统,就在交易者自己身上。
你没有艺术天赋,就算你能在地铁里、酒吧里、舞厅里把曲子弹得滚瓜烂熟,你也永远成不了艺术家。
你有天赋,可没遇上大师点拨,你大概率也成不了青出于蓝的大师。
有人会说,我不需要成为大师,我能靠交易吃饱饭、过小日子就行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
我提醒你一句。
和尚有人供养,饿不着。
交易者可是要自己去拼杀才能活下来的,没人给你发工资。
所以我的看法很极端,但我就是要这么说:做投机,你必须是个天才。
光聪明不够,你还得有悟性,有智慧。
交易的知识你必须有,但那绝不是主要的。
真正主要的,是你得有交易的激情,得有赚钱的强烈欲望,得有那种追求完美交易的艺术家气质。
没有激情和欲望,一切免谈。
我没法想象一个死气沉沉、对赚钱都没兴趣的人,能持续从市场里把钱掏出来。
艺术大师丰子恺谈绘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艺术不是技巧的事业,而是心灵的事业。
我做交易这么多年,越来越觉得这话就是为我写的。
做交易,同样不是技巧的事业,是心灵的事业。
投机,就是一门艺术。
别想着战胜庄家,你打不过你自己
很多人天天琢磨怎么战胜庄家。
我告诉你一个真相。
市场里就算有庄家,也不是庄家说了算。
市场里有你,有我。
你就是市场,我就是市场。
所以庄家就是你,你就是庄家。
这么一想你就明白了,战胜市场的真谛,根本不是怎么战胜庄家,而是怎么攒足心力,战胜你自己。
你这个最大的敌人,每天都坐在你对面,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比你了解你自己还了解你。
市场这东西,从概念上看是对称的。
心态上有贪婪就有恐惧,形态上有趋势就有整理,反应上有敏感就有迟钝,交易上有一买就有一卖。
当你找到一种能赚钱的交易方式,那必然还存在另一种跟它相反的、同样可能正确的方式。
任何一种方法,在不同的时间段里,都会有赚钱和亏钱的时候。
所以整个市场,就像一个大钟摆,在两个极端之间摆过来又摆过去,互为消长,一张一弛,循环无端。
股价的波动,用钟摆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钟摆一定有个中轴。
你做投资,无非两件事:买什么股票,在什么价位买、什么价位卖。
股票的内在价值——不管是每股收益、净资产、市盈率还是市净率——就是那个「吊」,而股价就是左右摇晃的那个「摆」。
股价围绕着价值来回摆。
可问题是,买卖双方搏傻的「价格观」根本对不上。
有人觉得现在的股价再翻一倍也有人抢着买,有人觉得再跌一半也有人哭着卖。
所以这个「摆」有时候毫无规律、毫无定数。
在贪婪和恐惧的怂恿下,它有时会摆得比「吊」还高,有时干脆挣脱了「吊」,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有时又因为下跌的惯性,绷断绳子,一头栽进深渊。
但有两条铁律推不翻:股市不可能永远上涨,也不可能永远下跌。
至于什么时候涨到头、什么时候跌到底,那就要看整个市场心力的较量了。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去研究「摆」的规律、幅度、时间、方向和力量。
我们通常把市场的非平衡状态叫做「转势点」。
平衡被打破的那一刻,价格从横盘的无趋势状态转向趋势状态,方向是确定的,但能走多远是不确定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突破」和「拐点」是极好的交易机会。
在向上突破的第一时间进场,必然会有盈利,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真正难的,是什么时候离场。
在涨势里,多头靠赚钱效应不断壮大,强者恒强。
可随着多头队伍越来越大,潜在的做多力量反而越来越小。
等到能调动的多头全被调动起来、空头几乎死绝的时候,「物极必反」就来了。
这是自然界事物发展必经的「自我否定」规律。
也正是因为无序和有序这样交替出现,股市里才有了博取差价、赚取利润的可能。
德州扑克教会我的三件事
做交易做到最后,你会发现它跟德州扑克简直是一个东西。
我先说第一种风险,叫人为主观性风险。
它的特点是:理论上完全可以避免,只会造成亏损、不会带来盈利,而且全都源自你自己的失误。
一个职业牌手素质好不好,主要就看他怎么控制这种风险。
因为还有一种系统性风险,那是不可控、不可避免的,损失是恒定的,利润也是恒定的。
但你最终到手的利润,得拿这个利润去减掉你人为主观性风险造成的损失。
这才是为什么同一套完美的理论,到了不同人手里,结果会差出十万八千里。
你想想。
一个人如果只承受系统性风险,假设他是完美的。
而你呢,既要扛系统性风险,又要扛人为主观性风险。
只要你自己作出来的风险,大过了你那套系统能带给你的风险利润差,那你的结局早就写好了。
这时候你再怎么研究筹码模式、再怎么改进系统,都是白费。
好消息是,人为风险虽然吓人,但它是可以克服的。
当然不容易,这需要你能驾驭自己的心灵,做到知行合一。
但终归是有出路的。
光前两种风险就够你喝一壶了,可德州扑克之所以能成为世界上最伟大、最流行的博弈游戏,是因为它还有第三种、更高级别的风险——策略型风险。
正是这玩意儿,把德州扑克从一个赌博游戏,升华成了一场伟大的博弈。
策略型风险有这么几个特点:它是你强加给对手、或者被对手强加给你的;理论上盈亏同源;但它跟系统性风险不一样,它没法用概率去衡量。
系统性风险可以被概率统计、被衡量,策略型风险不行。
它不存在「干多少次就一定成功多少次、失败多少次」的统计模型,因为它太依赖技巧,太因人而异。
再说学费这件事。
人为主观性风险,对应的其实是客观事物必须经历的发展过程。
没有人是生而知之的,我们都需要一个学习和了解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犯错,会愚蠢,会天真。
但最终,我们会对市场、对任何事物,形成一个比较客观的认识——这就叫成熟了。
而从开始学习到走向成熟的那段路,在金融市场里,每个人都必须交一笔极其昂贵的学费。
很多人不想交,或者想少交。
但难就难在,除非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不然该交的始终要交,不交你就永远成熟不了。
而真正决定你这笔学费要交多少的关键,不在于你态度多端正、多努力,而在于你有没有掌握驾驭心灵的能力。
你要是真能驾驭自己的心,那这笔学费就是一次性的。
重点不在于它的绝对值有多大,而在于以后你还会不会为了同一件事,反复地、一遍遍地交学费。
为什么主力偏偏盯上了你
最后讲一个特别反直觉、但想通了会让你后背发凉的事。
你的交易系统,大概率是趋势跟随型的,或者类趋势跟随型的。
而你也知道,市场上那些真正获利的人,用的是逆市型的系统。
那么问题来了:市场上千千万万的交易者,市场主导者为什么偏偏要针对你这种趋势跟随的系统交易者,从而给别人制造赚钱的机会?
答案简单得残酷。
因为在一轮大牛市里,趋势跟随类的交易者,是获利最丰厚的那一拨。
我承认,有些万中无一的短线高手、波段高手,能在牛市里取得比趋势跟随更好的成绩。
但问题是,这种人有一个致命的特征——不可复制。
哪怕他手把手告诉你他是怎么干的,你都干不了。
正因为不可复制,他们在整个市场上的样本实在太小了,主力根本没法针对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主力去针对他们。
但趋势跟随就不一样了。
对普通人来说,趋势跟随是在牛市里能取得最好成绩的一条路。
主力要是不针对你,他就得多掏一大笔交易成本,就得损失利润。
而人性是利己的。
主力宁可让那些理念错误的逆市交易者赚到钱,也必须狠狠打击趋势跟随的交易者。
为什么?
因为在主力眼里,逆市交易者赚到的钱,根本不算真的赚到手。
这帮人的水平和层次,决定了他们迟早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把曾经赚到的钱连本带利地再还给市场。
可趋势跟随的交易者就不一样了。
要是让他顺顺利利地在高位抛了筹码,这种人是真的会把利润装进口袋、转身走人的。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针对趋势跟随者、让理念错误的人去赚那个钱,就成了顺理成章的选择。
你看透这一层,你就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
结尾我就说一句。
这市场不缺聪明人,缺的是有激情、有欲望、有艺术家气质、还能管住自己那颗心的疯子。
你要是连赚钱都没激情,那你来市场干嘛?
来做慈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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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KHI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