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二十六次缔约方大会(COP26)即将于下周在苏格兰格拉斯哥召开。在许多环保人士看来,燃煤是眼下全球实现《巴黎协定》将全球变暖限制在1.5摄氏度目标的最大障碍。然而,一个颇为尴尬的现实是:人类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一吨煤的价格像当前这般如此之高!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曾将煤炭比喻一种“致命的嗜好”,本次缔约方大会主席Alok Sharma则敦促各国领导人联合起来“让煤炭成为历史”。但随着今夏以来全球能源价格的节节攀升,全球各国在眼下却南辕北辙般地反而陷入了“望煤止渴”的境地——世界各地的政府和公用事业公司,在眼下纷纷不惜以创纪录的价格争抢煤炭,以维持岌岌可危的电力供应。
毫无疑问,这一切已成为全球领导人本月在气候峰会谈判中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因为达成协议终结世界对这种污染最严重的燃料依赖的希望,正在因此逐渐变得渺茫……
全球迟迟戒不掉的煤炭“瘾”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自从2015年巴黎协定签署以来,全球新建燃煤电厂的管线数量已经缩减了近70%。因而,并不能说全球在减少煤炭燃烧的污染排放方面毫无进展。然而,近几周煤炭价格和需求的大幅上涨依然表明,这还远远不够:人类仍然严重依赖于煤炭。
首先,煤炭目前仍在全球发电总量中占据着很大比例。新建的燃煤电厂仍多于关闭的旧电厂,国际能源署(IEA)预计,随着燃煤发电使用量激增,电力行业的排放量将在2022年达到创纪录水平。
根据英国能源研究机构Carbon Brief对全球碳排放情景的分析,要想实现升温幅度在1.5摄氏度以内的目标,煤炭燃烧形成的碳排放量在未来十年的下降速度必须是石油和天然气的两倍。例如,在该机构勾勒的实现这一目标的数十条潜在途径之一中,煤炭排放量需要在2019年至2030年期间下降79%。

这显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尤其是考虑到今年全球对煤炭发电的需求激增,想要实现这一目标更加困难重重。在过去几个月,全球电力和天然气短缺已推高了煤炭需求,使名义价格飙升至了创纪录水平,并导致各地纷纷哄抢供应。
尽管由于最大的矿业公司在投资者的压力下已撤出煤炭行业,令它们的煤炭产量受到了限制,但高价格可能会吸引那些私营企业和规模较小的矿企重新入场,这些小型矿企并不会面临同样的严格限制,这意味着未来可能会有更多的煤炭在市场上涌现。
自1990年以来,美国的煤炭需求已减少了一半,主要是因为电力公司转而使用天然气。欧洲的需求在此期间也下降了近三分之二。仅西班牙,就在2020年关闭了该国15座燃煤电厂中的7座。到2030年,欧洲总共324家燃煤电厂中的一半将会关闭。
但今年的全球能源危机,却似乎正令这一切“死灰复燃”。美国能源情报署(EIA)在本月早些时候预计,2021年美国燃煤发电或将同比激增22%,这将是自2014年以来美国燃煤发电量首次出现年度增长。

与此同时,就像全球经济中几乎领域所上演的场景一样,过去30年煤炭需求也一直与亚洲的崛起紧密相关。随着世界制造业基地“东移”,从钢铁厂到城市,亚洲地区对廉价、易于生产的煤炭发电的需求也随之增加——印度目前的煤炭消耗量已超过了欧洲和美国的总和,矿业公司眼下也在押注,越南、孟加拉国和印尼等国未来10年的煤炭需求将会上升。

因而,尽管近年来可再生能源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推广,燃烧煤炭仍然是世界上最主流的发电方式,占所有电力产出的35%。在过去10年里,可再生能源在全球能源结构中的份额从20%增长到了29%,而同期煤炭的份额却仅减少了5个百分点。

虽然去年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的下降幅度,达到有纪录以来的最高水平,但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疫情导致的需求崩溃所致,而非化石燃料使用习惯的大幅转变。随着经济复苏和电力危机在世界各地蔓延,今年全球的碳排放量便可能大幅回升。
本届气候峰会能实现突破吗?
亚洲开发银行行长浅川雅嗣本月早些时候曾表示,该银行将把2019-2030年的气候融资目标提高200亿美元,使之达到1000亿美元,并打算在下月初的COP26气候大会上提出让燃煤电厂退役的概念。
然而,就在G20峰会和世界气候峰会即将召开前夕,一系列泄漏文件却再一次凸显促成那些利益关切显著不同的各国达成一致行动纲领的难度。这些总共近3.2万份的泄露文件涉及各国政府、企业和利益关联实体向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报告草案提交的意见。
据悉,多个国家和组织目前正建议全球减少化石燃料使用的程度不要像报告草案中提及的那么激进——沙特石油部的顾问要求科学家们删去部分措辞,例如“迫切、加速采取各种规模(碳)中和行动的需求”;澳大利亚高级官员也反对结论中提出关闭火电站为必要步骤;印度科学家则警告称,煤电将会在未来几十年里继续成为主要电力来源,并提及提供充分电力来源的“巨大挑战”。
作为本届联合国气候峰会的东道主,英国眼下的处境也颇为尴尬。英国堪称是本次欧洲能源危机的重灾区,随着该国激进地放弃使用煤炭,数以百万计的英国家庭正准备迎接一个能源账单不断上涨的艰难冬天。钢铁、水泥、玻璃、造纸和化学工业的当地企业也是如此。天然气和电力短缺已导致英国工厂纷纷减产,从而进一步加剧了供应链的困境。

曾几何时,煤矿曾帮助英国孕育了工业革命,得益于煤炭,火车和蒸汽船车水马龙般地在大英帝国的贸易路线上穿梭。煤炭同时也带来了有毒的烟雾,使伦敦成为了全球有名的“雾都”。
而如今,在一系列围绕煤炭的“爱恨情仇”交织下,英国想要立刻与煤炭作出割舍,似乎也同样并不容易。当英国电力公司在风力减弱、天然气供应不足的背景下,重新启用多座闲置的燃煤电厂时,身为本届气候大会东道国的英国,或许也无法完全起到表率作用。
上周六,本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主席Alok Sharma就表示,在即将举行的COP26气候大会上,想要取得比2015年巴黎气候大会上更好的成果肯定更为艰难。让近200个国家承诺将全球气温上升幅度控制在工业化前水平1.5°C以内的减排目标,是一项艰巨的任务。Sharma颇为形象地比喻道:
“我们在格拉斯哥所做的事情实际上非常艰难。这就好比已经到了答卷的结尾,目前还剩下最难的问题,但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作者:黄琨,文章来源财联社,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本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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